就人生而言,未必每个人来到人世都必须面对涉世、忘世和出世三种情境,但也很少有人只需面对某一种人生情境。涉世是人生的常态。人是社会性存在,任何人来到人世之后,都必须过着世俗的社会生活,都必须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也都会追求人生价值的实现。这就是涉世。儒家的思想观念是为人们更好地涉世而创立的,所以,儒家的人生态度是最常规性的人生态度。
同时,人来到人世之后,当他的精神发展到一定程度、当他的生活深入到一定层次、当他有了较为复杂的人生经历、当他走过了一段或长或短的坎坷旅途、当他经历了或多或少的人事纷扰之后,他便会觉得忘世的心境不可无。人人都想追求功名利禄,但“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人们纵然拥有了功名利禄,至多也不过数十年而已,何况人们在追求功名利禄的过程中,需费尽心机、用尽心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得与所失之间,表面上看,可能是前者大于后者,但实际上所得者为“末”,所失者为“本”,从生命的意义上说,这是本末倒置。所以当人们到达一定精神境界之后,便会觉得功名利禄不可求,而应“忘”。道家的思想观念便是为人们更好地忘却那些自身短暂却足以长久地困扰人心、自身非本质却足以损害人的本质的东西而创立的。当一个人的境界达到自觉忘却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会自觉地钟情于道家学说。
而当一个人,或是经历了大悲大哀而看破红尘、或是参透了人生真谛而觉世事皆空时,他又必然会产生出世的心态。尽管出家者极少,但有出世之精神态者则大有人在。有出世之心心就是消极,出世之心本质上是一种超脱之心,是对世间虚华的超脱,是对个体“小我”的超脱。而佛教尤其是禅学则可能是慰藉这种心灵的最好药方之一。惠能大师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诗道尽了人生的无常和世事的空幻,而禅宗宣扬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的学说融主客、物我、天人为一体,则能为那些只有出世之心并无出家之意的人们开拓了一个高远的人生境界。所以,对于少数追求精神超越的人来说,禅亦不可不学。
